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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ne 03

    One night in BeiJing: 人民日报38小时的挣扎

    人民日报 38小时的挣扎

    关键词: “北京这一夜” 不能被征服的人”“全世界都知道了”

    转自这里


               人民日报:38小时的挣扎
            ——不是昨天的回忆,而是不灭的希望
                  ·子夜·

     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,一个周末之夜,当北京复兴门外木樨地响起第一排枪声
    之后,写历史的中国人再也不会有昨天。无论是祭一周年,还是两周年、三周年…
    …,血迹永远鲜目,不会因时间而蒙污尘埃。“淡化”,只是少数几个人的一厢情
    愿。

      以中共“喉舌”自喻的人民日报,其编辑和记者,因四·二六社论忍辱负重,
    一些内情外人并不知详。这种追忆当时三十八小时的心情,也许可应验中共领导人
    此前常用的一句口头禅:党心民心、人同此心。

    ◆社长总编 先后请假

      六月三日凌晨二点半左右,我在海外版夜班编辑部看完最后一遍大样,送车间
    付印。按照惯例,还应送一张样子给国内版值班的总编辑审阅。海外版和国内版同
    在一幢大楼里(编称五号楼)。我从四层下到二层的总编室,顺便看一下国内版当
    夜版面如何安排。那天夜里,总编室似乎人不多。一些“夜猫子记者”近来几乎天
    天在这个时候往天安门广场跑,转一圈回来再睡觉。版面上没什么更吸引人的东西
    ,比较注目的是北京市委宣传部关于“动乱”实质的文章。该文傍晚时送来,明令
    要登。

      主持夜班的是第一副总编辑辑陆超琪,脸色凝重,盯着那篇长文似乎在发楞。
    看我送版样来,勉强有一丝苦笑。昨天下午(二日),学运以来一直主持工作的社
    长钱李仁,临时召集编委会(报社最高权力机构),拿出医生开具的病情报告,宣
    布即时开始休假。总编辑谭文瑞在戒严前突然吐血住院。钱交代,报社一切工作暂
    时由陆超琪主管,同时嘱咐,各位自己保重,务必不要去他家看望。已届离休年龄
    的陆超琪,似乎有所知料,并无惊异之感。

      从胡耀邦团中央系统升上的钱李仁是中央委员,作为人民日报社长,经常列席
    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会议。他的突然离避,引起众人敏感。因此,下午四时,在每
    天例行的编前会上,当陆超琪向各版主编宣布这个消息时,我发现许多人顿感愕然
    ,颇有不祥之兆的感觉。

    ◆这次“狼真的来了!”

      陆超琪随便看了一下我送的版样,没提什么。我随即下楼准备回家。这时已近
    三日凌晨三时,刚走出五号楼大门,一位稍先下班的校对人员,骑自行车从外飞奔
    而来:看见我说,军队又进城了,没人阻拦。我问,带武器吗?答,没有,一律白
    衬衫,绿军裤,由东往西。人民日报十年前从王府井迁出,一直在这个位于东郊的
    大院里。由于连日来,天天夜里传出军队进城的消息,象“狼来了”的故事一样,
    我并不放在心上。但不知怎么,我又折回办公室,电话铃声大作。一位记者打电话
    告诉我,他此刻正在王府井北京饭店附近,军人和市民已发生冲突。我感到,不再
    是玩笑了。

      我立即拨通北京饭店的电话,叫醒香港的《百姓》杂志女记者张结凤。可怜她
    连日来也被“狼来了”弄得精疲力尽。六月一日前,她和人民日报几位朋友,在我
    家里讨论过局势发展。大家都认为学运呈胶着状态,她也似乎有打道回府之意。在
    电话中我告诉她,我已订好座位,五日(星期一)下午六时在西单鸿宾楼请她吃饭
    ,作为我在香港工作期间她请我吃饭的回酬。她答应了。同时,我又告诉她,这回
    不再是“狼来了”,作为记者应该目睹的新闻事件,就在她的楼下。她决定下楼去
    看。设想到,她这一下去,再也没有回北京饭店。

      四时半,我回家睡觉。每天这时下班总是一片寂静的夜空,似乎隐约传来嘈杂
    声。这儿离长安街最东头的八王坟仅一公里。

    ◆最坏的事尚未发生

      将近十一时起床,匆匆煮了一袋方便面吃,接着,给张结凤打电话,问有何新
    闻,铃响,却没人接电话。又直奔报社,得知东部军队确实进城,一部分被市民阻
    拦撤退,另一部分则已进入市中心。

      这天是星期六,海外版星期天无报,当天不上班。我因刚从香港归来,急需探
    访一些久违的朋友。先到司法部一位朋友处小坐,然后便去国谊宾馆。香港《亚洲
    周刊》记者王业隆住在那里,和他约好,今天我请客,也是对他在香港的关照的回
    酬。国谊宾馆是原国务院第一招待所。我问他怎么住这儿,他说是统一安排的,好
    在北京看来并无大事,过几天也就回去了。说起时局,他说,还好,最坏的事情没
    有发生。我问什么是最坏的事,他说,就是香港人说的“挤提”银行,大家都去银
    行提款,最后经济崩溃——我们两人,似乎都没有想到杀人的事会发生。其实,这
    个时候,西单六部口已经发射了学运以来第一批催泪瓦斯。

      莫斯科餐厅离这儿不远,我们步行而去,虽是周末,人却不多,很容易找到了
    位子。吃完饭出来,发现天色还早,一看手表,七时刚过,平时在家也就看电视新
    闻了。我建议,今晚不上班,也难得看看晚间京城,不妨从西直门坐地铁去天安门
    ,王业隆欣然答应。

    ◆地铁里的便衣军人

      西直门地铁站是二环路上的一站,乘客并不太多。但到复兴门时,从西郊苹果
    园开来的地铁列车在这儿疏换乘客,大批人涌进车厢,估计许多人是到天安门去的
    。但是,我突然发现,在这人丛中,分布着三三两两穿白衬衫、绿裤的农村青年,
    虽然没带武器,但每人拿着一个统一式样的行李包,绝对是军人!我推了一下王业
    隆,示意那些便衣军人,他笑了笑,也不知看出来没有。这时,我仔细观察了同车
    乘客,也都在注意这些人,有人使劲盯眼看。我感到奇怪的是,在整个地铁运行过
    程中,竟然没有一个乘客发问。否则,只要有人说一句话,整个车厢就是另一番情
    景了。

      这些稚气未脱的士兵看来都是第一次进城,对地铁各站甚不熟悉,一听报前门
    站到了,手忙脚乱背起行李往外跑。外面就是天安门广场。

      就这样,在众目睽睽之下,这些军人背起行李,走出前门站,溶入天安门——
    勇敢的北京市民,此时显得何等宽容甚或漫不经心!

    ◆恐惧莫名的不祥暮夜

      出前门站,直接进入天安广场。由于实行夏令时,虽已是七时半了,但天色仍
    明。学运开始以来,每逢周末,这里人山人海。今日却似乎不多。王业隆一直想上
    纪念碑的指挥部那儿去,始终没机会。于是,我带他过了第一道纠察线,然后我出
    示记者证,王业隆忘了带证,我跟学生纠察讲,香港记者,自己人,竟欣然放行。
    到了纪念碑最高层,不知怎么,没见着柴玲等学生领袖。人民日报和新华社在这儿
    全天候值班的两位记者,是我的朋友,此刻也找不到(后来才知去了西边)。几位
    我不认识的中外记者,正围着一个帐篷,探脑袋往里采访——这是侯德健等“四君
    子”绝食之地。就在这时,旁边一阵骚动,一个学生气喘吁吁跑来报告,中央电视
    台新闻联播通告,要市民今晚不要上街。西边军队大院人满为患,正在整装待发。

      谁都不怀疑,今晚要动真的了。但我们仍然没想到会杀人。一位似乎是临时指
    挥的女学生,立即要广播站通知,让人回各大学召集人马来“保卫天安门”。我们
    两人刚走下纪念碑,喇叭已经开始响起来了。其实,为时已晚。

      我和王业隆在广场转了一圈,朝长安街走去。在天安门正中,朝东西方向了望
    了一会,不知怎么,都决定往东走。可能是听说装甲车被堵在建国门立交桥上。这
    个方向正好是与开枪地点相反。此时,已是八时多了,长安街华灯初放,人群渐多
    ,尤其骑自行车者,似乎比早晨上班还急。他们难道听到了什么?

      穿过东单,擦过国际饭店,步行将近半个小时,才来到建国门立交桥。这里确
    实人多,站在桥下,我没有看见军车(其实,军车就在最上层桥面)。我突然着急
    要回报社,王业隆兴致未尽,说要上桥看。我告诉他回去如何走法后,就此分手,
    约定明日通电话。

      我坐了一站地铁,在朝阳门下车,想换乘公共汽车,但交通已经中断,只好以
    步当车。暮色暗了下来,但与长安街不同,平时亮如白昼的朝阳大街,竟是一片漆
    黑,路灯全灭。每隔一个路口,都有几辆空车横卧,路人行色匆匆,慌张异常。我
    脑子里顿时出现一幅大地震前灵感动物大搬家的画面。我很奇怪会有这幅图画。虽
    然我没想到今夜开杀戒,但无论如何,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,笼罩了心头,这是
    一个难忘的不祥暮夜。

    ◆五号楼里一片沸腾

      五号楼,人民日报的中枢神经部位。由于当晚海外版不出报,所以,许多人都
    聚集在二楼。见到我刚上楼梯口,一位同仁阴沉着脸问我:你知道不?开枪了!我
    一楞,但马上想到开空枪也是开枪。但似乎另一位见我有此心思,补上一句:杀人
    啦,朝人群里开!木樨地已成血海了!

      我似雷击一般,绝快醒悟,刚才一切异常现象,全在木樨地揭开了谜!我马上
    吼了一句:事情过后,一定起诉李鹏!同仁冷笑了一下:去你的吧,没人再听你的
    法律了!(我是从事法律报导的。)

      二楼走廊上一片沸腾。这时,有人上来说,楼下也能听到枪声了。我转身往楼
    下冲出,站在院子中间,西边象放鞭炮似的出现闪烁,并有枪声时而传来。奇怪的
    是,这枪声并不似电影电视里那么清脆(北京很少听见枪声),从枪声判断距离,
    仍在军事博物馆和木樨地一带。

      转身返回二楼,许多人已涌进了编辑室。时已近十一时,平日此刻,要闻版(
    包括头版)的稿件都已确定,但今天值班的陆超琪和另一位年轻的副总编辑却站在
    那儿沉思。稿件只有一篇是定下来的,就是后来见报的题为“孙巨同志的一封信”
    。下午我没参加编前会,听说曾宣读了这封信的全文,由中宣部转来,对人民日报
    一个时期以来利用“春秋笔法”、“顽固地站在中央决策对立面,给动乱制造者撑
    腰打气,给北京市人民政府戒严令抹黑的恶毒文字”进行了批判。据悉,孙巨是已
    故中共元老李井泉儿子的化名。全文不但上纲上线,而且充斥了咒骂、攻击、威胁
    的语言。因此,中宣部明令要适当修改后才登出。但是,许多人在编前会上坚决主
    张,一字不删,连错别字也不改,全文刊出,加上花边。但老总迫于上面压力,仍
    对文字作了适当修改,成为一篇八百字的花边文章。除了这篇文章,还有李鹏当晚
    就世界环保日发表的电视讲话,其他再也没有准备稿件,大家等着最新消息。在纪
    念碑值班的那个记者,已经联系不上,大家既担心,又着急。

    ◆第一次直话直说

      电话铃声一直不断,都是北京和外地读者询问军队情况的,说美国之音已经报
    导开枪镇压。总编室在没有掌握确切情况以前,一般不轻易回答。将近十二时,终
    于,我们的一个记者打电话回来报告,他此刻正在木樨地附近,亲眼看到军队先是
    朝空中鸣枪,接下去便对路人平射了。记者带着泣声说,木樨地伤亡严重。

      这时,另一部电话响起,海外版一个记者打电话来,与他同行的三个记者,其
    中一个女的,在电话大楼附近被冲散,下落不明。陆超琪马上让接电话者告诉:凡
    是能见的本报记者,请立即撤离现场,千万不要发生任何意外。

      电话铃声继续不断,其中一个从香港打来的,询问北京发生的事情,接电话者
    正犹豫如何作答,一位编辑主任怒不可遏地喊道:告诉他,已经杀人了,全世界都
    知道了!于是,从这时起,凡来电话询问,一律如实证实。外人也许不知,这种作
    法是人民日报历史上第一次。

    ◆只能玩些“春秋笔法”

      大约过了半小时,一位记者从民族文化宫附近的赵登禹路电话报告:军队已开
    进西单附近。他从五颗松一直跟军车推进,只要一开枪,就立即卧地,每次爬起来
    重新前进时,总会发现有人已经不能再站起而永远躺下了。西单一带武警挥舞警棍
    开道,不管是谁,见了就打,后面接着全副武装的解放军跟进。

      印刷车间主任来催要版样,无稿可发,但有两块版可付排。一块是第三版国际
    新闻,一块是第四版的社会体育新闻。第四版已出样,都是一些旧稿,编辑起的题
    目颇具匠心,一条是“法官却枉法,诬告反被告,某法院院长被判刑四年半”,另
    一条是,“四川一服刑罪犯竟当上人大代表”。体育栏有一条报导残疾人运动会的
    ,标题却是:“不能被征服的人”。大家想起桌上那篇孙巨的稿子,又是“春秋笔
    法”,人民日报的编辑、记者,能够做到的,也就这些了。

    ◆机关报里洒满悲愤泪

      凌晨一时后,有记者陆续从现场回来。最早回来的是海外版一位名叫张宝林的
    版面主编,其岳父是原大公报著名记者高集,一九四六年南京下关事件时,曾被殴
    打致伤,当时周恩来还亲表慰问。他没想到,四十多年后,自己的女婿会面临另一
    场更大的血案。张宝林叙述了他在木樨地如何见到军人开枪,市民倒地,血洒长街
    的惨景。当他撩起裤腿,让大家看上面沾满的血迹时,已低头泣不成声。

      这时,另一位记者也回来了,就是我在纪念碑上找他不见的那位,他进门就哭
    。原来,他离开广场后,直奔西边,一直在军事博物馆附近观察。旋即军队突破前
    进,他马上躲到旁边的树从里。蹲在一垛墙脚下,抱着脑袋趴着不动。没想到,一
    名武警仍然冲上来,用警棍朝他的背上狠狠砸去。

      这时,众人再也忍不住,起先是抽泣,接着,放声嚎啕大哭。此后,记者一个
    接一个归来,归来一个,大家痛哭一场,悲愤之泪洒满中国共产党机关报的总编室


    ◆四·二六社论不是我们写的

      大约二时半左右,第三版国际新闻已拼好,大样送到陆超琪面前。大家围上去
    看。头条新闻是报导南韩光州事件的,标题用的是粗黑醒目字体:“汉城学生绝食
    示威,抗议当局屠杀镇压”。上边居中二条是关于波兰的,肩题是,“波领导人指
    出选举是和解的伟大尝试”,主题是黑宋大字,“警告任何人都不要玩火”。下面
    还有一条是关于中东的,题目是,“以军再次入侵黎南部,用飞机坦克对付平民”
    。陆超琪看完,随手签字付印。

      人民日报的编辑和记者,专业素质是相当高的,不乏聪明和文才,当局对这类
    被他们称为“小动作”的变相抗议防不胜防。但是,当京城大开杀戒以后,他们不
    再满足这些了。他们从四·二六社论发表以后一直背着黑锅。当人民日报编辑、记
    者上街游行时,喊出最解恨的口号就是:“四·二六社论不是我们写的!”“我们
    旗帜鲜明地反对四·二六社论!”(社论题目是: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)终于获得
    了市民的谅解和支持。当然,许多人以后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
      这时,有读者来电话,告知木樨地二十二号楼上,一位老太太在十几层楼的厨
    房里被子弹击中身亡。一些医院、红十字会人员,也纷纷打电话报告伤亡情况。他
    们并提出一个问题:你们人民日报准备不准备报导这件事?

    ◆这个声音一定要传出去

      大家把目光转向陆超琪。事实上,他接替钱李仁临时主持这段时间工作,本身
    说明他已作好各种思想准备,他决不会为个人患得患失。但是,毕竟这是中共机关
    报,需要权衡利弊,并考虑后果。新华社这时根本就不发任何电讯稿了。一些记者
    哭着向陆超琪说:人民日报在历史上犯过多少次错误,大跃进、文革大字报、批林
    批孔、四·二六社论,哪次不给整个社会、国家带来灾难?今天,人民日报还要继
    续欺骗人民吗?人民日报的编辑、记者还要背黑锅到什么时候?

      陆超琪眼含泪水,他说,记者可以把稿子先写出来,如何安排,我们马上商量
    决定。

      这是一个从共产党队伍里脱胎换骨出来的真正英雄。他和另一位值班副总编以
    及两位总编室负责人,隔着玻璃墙在他的办公室开会。玻璃墙外,有记者提议,今
    天报纸用通栏黑框,对死难者表示哀悼。大家纷纷赞同,但有人问,邮局不发怎么
    办?大家商量,分头准备,报纸印出后,编辑、记者亲自到市民家送报。送多少是
    多少,这个声音一定要传出去!

      关键是核对数字。当两位最先回来的动笔写稿子的时候,大家分别通过电话采
    访各医院和红十字会。

    ◆枪声密集 腥风血雨

      我回家取食品,准备天亮以后分发报纸时当早餐。走出五号楼大门,往西看去
    ,已是一片通红,枪声密集,不但有初时感觉到的沉闷声,也有清脆连击的呼啸声
    。北边,似乎也传来了断续的枪声。唯报社所处的东边,还没有任何动静。但,已
    感到是腥风血雨了。

      在报社北门宿舍区,一位刚进报社工作不久的青年记者匆匆从天安门回来。他
    告诉我说,军队已经开到天安门了,南河沿一带军民对峙严重。他说,从未想到北
    京市民如此勇敢。他与市民都聚集在公安部以东的路段,同军队相隔几十米之距。
    互相对视。军队坐下,市民也坐下;军队站起,市民也站起,如此反复多次,最后
    一次,军队在一声口令之下,刷地站立,市民急忙站起,但已见军队平端冲锋枪,
    那种异常冷酷的表情使人毫不怀疑开火在即。有市民喊,快撤!话音未落,一排冲
    锋枪子弹扫射过来。他眼见身旁几位市民在血泊中,临时找了辆自行车,回报杜报
    告。

      他哭了。我让他赶快到总编室去。我转身进了自己家。妻子和儿子熟睡着。给
    北京饭店打了一个电话,张结凤仍然不在。我记得她同亚洲电视台的陈慧儿住在一
    起,都无回音。

      我掩上门出来时,不知道天亮以后,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,也不知道,
    我和我的朋友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。

    ◆“北京这一夜”

      前后不到半小时,我又回到总编室。这时,那两位记者已经把稿子写好了,约
    有一千多字。另外,除记者自己查询外,友谊医院、红十字急救中心、铁道医院、
    复兴医院、协和一院和广安门医院等也不断来电话,告知收治病人情况。有些则是
    陪送伤亡人员到医院后打的。有的破口大骂,有的泣不成声,大多是边哭边说。记
    者一一记录下来。

      这时,早已过了平常报社规定的截稿时间。那篇一千多字的稿子,就摆在桌子
    上,有人还在往上加字。玻璃门开了,陆超琪等出来,把稿子拿在手里,反复看了
    几遍,同时,嘱咐将昨夜新华社传来的几篇稿子先发排,一是戒严指挥部的通告,
    二是戒严指挥部发言人的谈话,同时决定,李鹏就世界环保日发表的谈话放在报眼
    (第一版右上角),李鹏下面是孙巨的文章。然后,他自己修改稿件,最后压缩成
    一电讯新闻,言简意赅,并告诉版面编辑。留出六百字的地方,加花边上版。

      绝大多数在场的编辑记者都明白,不可能再出通栏黑框的版面了。但是,作为
    中共机关报的人民日报,能及时传出这样一条新闻,仍然不失为党报的一个突破。
    稿子改完后,立即交给早已等候在旁的印刷车间工人,飞快地送去排印。不到十五
    分钟,小样出来了,放在陆超琪的桌子上。我看了一下,题目就是“北京这一夜”


      陆超琪仍然对里面含糊的数字不满,要求记者继续查核。这时,有记者从天安
    门打来电话,说军队已进广场。大家非常关心广场上的大学生,迫切想知道确切数
    字。当时,许多人头脑里反应最敏捷的是,天安门广场是这次学运的中心,那么,
    广场的伤亡也将是最严重的。事后,大家才知道,当时广场上大部分学生赶赴长安
    街、前门等地,因此,军队对广场的包围,其顺利超乎原来的估计。

      接着,记者又从天安门打来电话,说广场突然全部熄灯,一片黑暗,不知出于
    什么原因。大家的心,一下子又沉了下去,一阵恐惧而又悲愤的气氛弥漫开来。几
    位记者自告奋勇要去广场,说那儿还有许多帐蓬,或许学生还睡在里面。但被大家
    苦苦劝住。

    ◆“红机子”下令不准报导

      大约在四时左右,陆超琪桌子上那个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。一位值班的总编室
    副主任进去接听。红色电话机,俗称“红机子”,是中央国家机关的专用保密电话
    ,可直通中南海最高层。那位副主任听了一下,立即出来喊陆超琪接电话,这是中
    宣部王唯纯打来,他负责与人民报保持联系。这是当夜人民日报听到的唯一“中央
    声音”。他告诉陆超琪,解放军报要发表一篇社论,让新华社给你们传过去。陆超
    琪回答:新华社早已关机了。王竟蛮不讲理:“不关你们的事”。然后,他又通知
    :有关今天军队清场的消息,各报一律不报导,谁报导谁负责。陆反问,此事全世
    界都知道了,不作报导恐怕影响不好吧。王沉思了一下,没说什么,把电话挂了。

      陆超琪把电话内容跟大家一讲,总编室又似开了锅。编辑、记者,包括老总在
    内,感到似乎已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。两位副总编商量了一下,决定稿子照上。
    但陆又在小样上删掉了一些文字。这时,解放军报社论传过来了,大家一看,顿时
    惊住,标题赫然是“坚决镇压反革命暴乱”。这个时候,天安门还在包围之中,但
    社论已讲了,军报以“勇往直前、勇敢无畏的精神,迅速平息了这场暴乱,取得了
    伟大胜利”。显然,这一切都是事先策划的。(几个月后,碰见解放军报的一位朋
    友,被告知,早在六四之前多天,社论已写好,并且严令军报记者和家属。六月三
    日不要上街。)

      过了一会,王唯纯第二次打电话来问:军报社论你们怎么处理?陆答:上版,
    我专门让印刷厂厂长等着。他问,放什么位置?陆答:由于上面有戒严指挥部通知
    和李鹏讲话,社论只能放下面。王又问,你们如何报导清场?陆答,简单讲了一下
    。王想了一下:就这么样吧。

    ◆“这一夜”删成200字的短讯

      放下电话,陆超琪又把“北京这一夜”看了一遍,在开头加上一句,“解放军
    报社论说,北京发生了反革命暴乱”,(这也成为他后来的一条罪状。)然后,他
    又把几处明显带有感情色彩的文字作了修改。恰巧,记者从天安门打来电话,称军
    队已全部占领广场。这时,他看了一下手表,五时正,于是,将电头改为:“本报
    六月四日凌晨五时讯”,并在最后一段加上“到截稿时止,戒严部队已突进天安门
    广场”。这是中共严密控制下唯一以第一时间向外报导北京惨案的“党报”。

      但编辑计算了一下字数,文章仅成为一则二百字左右的简讯。版面编辑按照陆
    超琪原先的布置,在左上方留了六百字的地方。当时,人民日报还是铅字活版印刷
    ,版面固定后不易调整。陆超琪说,不管空多少地方,就这么登,现在早过了截稿
    时间。于是,成了后来大家所见到的样子:一个大框,疏落几行文字,唯“北京这
    一夜”标题醒目。几乎空白,此处无字胜有字。相比其他几篇密密麻麻的稿子,该
    文似乎更夺人眼目。事后,有人指称人民日报故意开天窗,其实,知情人都明白,
    此非不为,乃无奈之为也。

      轮印机里轰然作响。编辑、记者不用去送报了。后来,大家评估:如果当夜用
    通栏黑框印报,然后由编辑记者发送,那么,不出半小时,军队将抹平报社大院,
    人民日报将不复存在。

    ◆枪声就是命令

      总编室逐渐安静下来,众人离去。正是拂晓时分。五时半左右,我在走廊上突
    然听到有一种异常的声音,侧耳细听,是从报社东边传过来的。外面脚步声很杂,
    有些人朝报社南门外跑去。天未全亮,路灯熄灭,朝外大街全然无人,到处是公共
    汽车做的路障。一种地排山倒海的马达轰隆声继续从东边传过来。

      轰隆声越来越近。红庙路口的汽车障碍,轰的一下被冲开一个大缺口。透过缺
    口看,竟是一望无尾的坦克车队,朝报社这边驶来西去。

      报社南门挤满了人。我站在最外层默默看着。坦克车过来了,每辆车顶,各有
    三名士兵平端冲锋枪,分别盯着三个方向。前面数辆驶过,无甚反应。于是,一些
    编辑和记者,包括几个老年女记者,开始起哄,嘲笑,尖叫。就在这时,平端冲锋
    枪的士兵,往上稍一抬,几串子弹喷焰而出,从头顶掠过。人群瞬时静了下来,象
    死一样。晨曦中,仅几米远的冲锋枪火光耀眼刺目。我顿生恐惧,似乎第一次感到
    离死亡这么近。我赶忙后撤,躲在人民日报大字招牌后面的水泥柱旁。

      从这时开始,似乎枪声就是命令,每驶过三、五辆坦克,就会向报社发射几排
    子弹。坦克车后面是装甲运兵车,然后是载满士兵的卡车,足足开了二十几分钟,
    估计有三百多辆。

    ◆历史镜头 未来证据

      军车过完,大家又聚集到五号前。这时,还有不少记者彻夜不归,下落不明。
    编辑部各部门负责人和版面主编,着急地探寻着自己辖下的记者。有些记者的妻子
    急匆匆找到我们,丈夫没消息,我们只能安慰。旁边一位老太太开着袖珍收音机,
    正播送戒严指挥部通告,听得人烦,大声斥之,让其关闭。

      六时半,海外版二位记者从六部口打来电话。告之平安无事,但道路封锁,无
    法脱身,而且另有一位女记者在广场上和学生一起坚持到最后撤退,但却走散了。

      他们和学生从广场南口撤出拐向前门西大街,又至西单,六部口。尽管学生靠
    路边走,他门仍亲眼看见一辆装甲车疯狂朝人群压来,由于躲避不及,一些人顿时
    倒下,一大片自行车也在劫难逃,被压得稀烂。大家抱头痛哭,和学生告别。

      七时左右,五号楼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些人可能是睡了一夜后才得知天
    下大变。一记者说,所有的杀人场面,他都拍下来了。其实,并不止一位,据我所
    知,起码十几个记者手中掌握着当今最珍贵的历史镜头。他们和外国、港澳记者不
    一样,始终同大学生奋战在一起,许多资料都是第一手的。在后来的整肃中,没有
    一个人交出照片和录音。可以肯定,他们将不借代价保护这些资料,这既是他们新
    闻生涯中的宝贵财富,也是未来审判的证据。

      至八时左右,大部分外出的记者已安全返回。寻找丈夫的那几个女人也放心了
    。这时,一个还未结婚的青年记者跌跌撞撞跑回来,不但身上的衣服,而且手里的
    一根木棍,全沾满鲜血。他是整夜在长安街帮助救护人员抬运伤亡者。他站在五号
    楼前的台阶上,声泪俱下讲述自己目睹的惨案。

    ◆陆超琪请辞 语带哽咽

      一夜未合眼,回家。给张结风打电话,没人接。给王业隆打电话,也没人接。
    小睡片刻,中午前起床,外面还响着枪声,远处似有炮。

      下午四时,例行的编前会又开始了。陆超琪简单介绍了一下昨夜版面处理情况
    。然后,他突然宣布:鉴于社长、总编辑因病休假,自己能力有限,总编辑办公室
    会议决定向党中央打报告,请中央派人来领导人民日报。然后,他又请在座各位编
    辑主任、主编,回去转告大家,现在报社未下达采访任务,尽量不要出门,安全为
    要。说到此处,老人话语哽咽,眼圈发红,大家肃然起敬之余不禁又感到一阵阵悲
    哀。

      从昨天凌晨到今天编前会,人民日报又在历史上挣扎了三十八小时。我知道,
    这一页即将结束。晚上,在海外版上班时,外面下起了雨,并没有雷电。但家住广
    场边的最高法院一位朋友来电话说广场上雷电交加,霹雳震耳,极为罕见。他妻子
    怀孕在家,惊恐不安。我说,不用怕,老天有眼。以后三个月,我发现每月三日或
    四日,京城总有雨。但没人信,说我迷信。下月四日再一看,果然如此。以后每年
    六月三日或四日,北京不是阴云小雨,就是太阳下雨,或是暗无天日刮黄沙。这个
    现象,既使人惊讶,也使人踏实。

    ◆人民日报改组 杀尽做绝

      六·四晚上,与王业隆的电话接通了,但他已判若两人,话不连气,语不成句
    ,情绪明显反常,我知道事态对他的刺激,劝他及早坐飞机离京,并祝他旅途平安
    。张结凤还是找不到,一直到六日上午,我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,拿起一听,正是
    她。原来,六月三日凌晨接我电话后,她一整天在街上,夜里在天安门被子弹击中
    额头,幸好是橡皮子弹,被人送进一般是高干看病的北京医院。她刚从医院出来,
    下午就要搭乘香港政府包机回家。她听上去情绪极不稳定。惊讶之余,我告诉她,
    已无法请她吃饭了。她说,这时候还请什么客呀。她很耽心我几位朋友以后的命运


      以后几天,在高层批来的“指令性”稿件中,时而发现有江泽民的签字或批语
    ,大家估计江可能取代原先胡启立主管意识形态的角色。但在月底召开的中央全会
    上,他当选为总书记。与此同时,人民日报改组,高狄从党校调任人民日报社长。
    开始了新一轮整肃,美其名曰“不留隐患”,其实是“杀尽做绝”,其手段之残忍
    ,甚至超过文革。必竟,多行不义必自毙,这个把自己政治生命做睹注的“左王”
    ,终因姓社姓资问题向邓小平发难而遭废黜,狼狈离开报社。

      一九八九,对人民日报来说,绝不会成为昨天,他蕴蓄着一代新闻工作者的良
    知和不灭的希望。

    □原载《世界周刊》 May 28—June 3 (鸣谢∶本刊感谢唐
    三一输入本文部分文字。)

    June 01

    李承鹏天涯访谈录

    http://www.tianya.cn/publicforum/content/free/1/1580091.shtml



    李承鹏天涯访谈录



               主持:党指挥枪 杜若
               来宾:李承鹏(天涯ID:李承鹏)
               嘉宾:关不羽,崇拜摩罗,解传喜,醉恨生  
               协助版主:酱里个酱,陆安桐,林六月,老猫笨笨_2008
     
     
      

      经过选拔,获得李承鹏签名版《寻人启事》的十位网友名单如下:
      
      潘帕斯草原的风吟  回复日期:2009-05-29 22:28:14
      亨利的大徒弟  回复日期:2009-05-31 19:16:16
      老猫笨笨_2008  回复日期:2009-05-26 10:46:25
      和谐人士 回复日期:2009-05-26 13:56:33
      米兰CHINA 回复日期:2009-05-31 22:00:49
      红楼是我家  回复日期:2009-05-26 12:14:53
      冷酷仙境168  回复日期:2009-05-31 20:24:08
      yin20001234  回复日期:2009-05-30 19:56:10
      彪记靓汤2  回复日期:2009-05-31 20:55:26
      风暴前夕  回复日期:2009-05-31 20:22:18

      
      
      请以上网友及时查看站内消息或联系我提供姓名、地址等信息以供邮递图书,一周内有效,逾期不侯哦。


      
      
      听说有个叫韩红的歌手一直暗恋你.还专门为你写了几首歌.是不是真的

      这个传说其实已不属于科幻类,属于聊斋类,是恐怖片了吧。您,大爷,饶了我好么。


       陆幽是不是真的被杜伊睡了?超女的时候您一直很支持李宇春,请问你现在还是玉米么?您对时下流行的“春哥纯爷们,铁血真汉子”的口号有什么看法?

     答:陆,杜的那事,我想那事发生之时,一般人是不会在旁边看着的,所以我不知道是睡了,还是没睡,我不能对此表示任何佐证,否则就不好了,别人会说我不 像爷们。超女的时候支持李宇春,是因为当时觉得她很帅气,很本真,现在我还算是一个玉米吧,那个劲儿有点过去了。“纯爷们”的口号,我觉得没啥可说的,问 小沈阳吧。
     
     大眼你前段时间去了地震灾区,那能否谈一谈你在那边所遇到的情况,灾区的重建,灾区人民的生活以及你们后期的工作?你在灾区感受最深的事情是什么,什么最让你触目惊心,你认为地震一周年后,我们最应反思的是什么呢?

     和一年前去的时候不一样,这次我很平静,我说了很多明星去灾区是做秀,他她们去了那里,站在那里一喊,你们要乐观,你们要坚强,我们支持你们,看,这是 我从北京带给你们的玩具和棉被……然后他她们忽然觉得自己道德上很升华了,人格上很安全了,其实他她们不是去慰问灾区人民的,他她们是去慰问自己的。捐一 万块钱,带了三个助理,坐头等舱,睡五星级宾馆,一帮人去了镇长书记还要陪同,结果把村里鸡都吃了,连鸡毛都不剩了。
    你说,这是谁在安慰谁。
    现状是,灾后重建按规定,国家给一万,地方财政给一万,对口城市给一万,慈善机构酌情给一万……但是,其实我了解到的,很多家庭没有拿到这么多钱,我问过有关部门,他们说,这个还不能一次到位,因为财政也没有钱啊,现在房地产市场不好,政府卖地也卖不顺了,哪来钱啊。
    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这个回答,看来,我们还是要支持高涨不降的楼价啊,哪怕把一生都按揭进去。
    触 目惊心的是,学校的倒塌,人民网报道,经过中科院,交大等四所科研机构调查,学校因质量倒塌的概率是政府机构的四倍,有一天我在新浪和红十会的官员视频聊 天,他说,其实并不证明学校质量有什么问题,专家们说过了这是地震带的原因,倒了的是因为它正好在地震带上,没倒的是因为它正好不在地震带上。我说,这是 扯淡,比如刘汉希望小学有五所,没有一所倒塌,玻璃都没碎,难道他们找的风水大师真那么神,所所都没修到地震带上去了。也别给我说玄乎的地震带了,白带, 黑带,安全带?
    大家要承认一些事实,以后的事情才好办。我们最应该反思的是:为什么七十年代修的楼没倒,九十年代的倒了,这包括北一中;为什么倒 的水泥柱子里只有铁丝没有钢筋;为什么之前青蛙集体出动,官员说,哈,这证明咱们生态环境在我们领导下越来越好,这和地震没关系。然后,震了,倒了,死 了。
    现在,还没有5335个学生的详细资料,我觉得这应该反思。

     余秋雨最近在他博客中又有惊人言论抛出"地震是天灾而非人祸",对他的这种说法,你是什么的意见?

    大家都是明白一个道理的——比如全世界每个国家都会有灾难的,所有的灾难必有天灾和人祸两部份的,世界上没有只存在天灾不存在人祸的灾难,也没有一个国家 不准说人祸只准说天灾,希特勒时代也没这么强势要求过(资料大家可以容易就查到)。所以,大家在反思之时肯定一方面说天灾,另一方面特别是知识份子就会检 审人祸,这才是知识份子要做的,是职责,是规律,不管是新奥尔良还是飓风,还是意大利地震,大家都看到了检审人祸的部份,也没有谁说这是人祸,就会被这个 国家的大师给痛骂的。
    但不知余秋雨为何独说天灾部份,不说人祸,而且还反对别人说人祸,还把这场地震升华到了中华文明大课堂的境界,我觉得对于灾 后重建最大的危险就是这种文明论,回避了太多东西,其实连人民网都报道了学校倒塌是四倍于政府机关大楼的概率,为什么秋雨大师看不到呢,还不说这是人祸。 我看到一些知识份子在和大师辩论,其实不要和他辩论,大师练的是渔网功缠夹不清的,其实只需做一个例子:如果大师和马兰的孩子在地震中被因质量倒塌的校舍 压坏了,大师苦等的救济金从传说中的四万五千块钱变为了六千块钱,大师的木耳地被震不见了现在正忙着到处借钱来继续生活,大师被更大的大师教育说,哼,这 是荣幸,这是展现中华文明的课堂,你不准哭,不准下跪求真相,否则就是污辱——我不知,余秋雨大师还会不会摆哧那些文明升华的故事了,如果这样,其实,大 师这是文明升华了,而人性蒸发了。
    还说“有几个中国人污辱中国人”,哈,大师太容易被污辱了,应该找把水果刀防身,修脚刀也可。我好佩服他找补的 功能,其实我是蛮热爱余秋雨大师的,所以从他这篇博客开始,我现在已正式地,不管他叫大师了,也不叫老师,我管他叫师太,秋雨师太,多美好多诗意的名字。 看到他那被有关部门养得白白胖胖珠圆玉润的脸,我觉得这个称号在正常人眼中应该是没有争议的。当然有一些高等人不会同意,比如我博客里有一些雨丝上来骂 我,我娘,我家人,基本属于普及生理卫生课的,我的读者和这些雨丝辩论,我是个粗人,我的读者也不会假高雅,较为野蛮吧,但和他们辩论时也没那么多脏字, 那么多XJ的字眼,其实雨丝们的字眼可以看出大师的素质,大师,哦不对,是师太的心理很脆弱,中国就是这样,一些出没于庭堂之下长得油头粉面的家伙们,心 理很差,他必须单方面假装自己很有身份很有道德很高雅,才能反证出大家都没身份不道德不高雅。
    别装了,装逼,比卖逼更可耻。
    后来,我和我的读者们又总结了一下,其实从这些雨丝的话里只可以总结出一条句式:你有什么资格……你有什么权力……你有什么能力……。我想大家都明白了,原来师太和雨丝们的意思是:讲出真相也是需要资格的。如果一个国家连说出真相都需要资格,那这个国家就没有真相了。
    地震居然成了百年不遇的大好发展机遇,是文明窗口,我没弄明白。
    还 有一种现象是,中国有些高堂之上的人,只要你批评他(她),他(她)就会说你是在借机炒作,如果这段时间你在卖小说,那就是在炒作小说,如果是卖包子的, 就说你是在炒作包子。反正,你批评他们就是在炒作自己,除非你只表扬而不反对,这个到后来就会是——他们是不可以被批评的,只要批评就是用心险恶是炒作。 于是,这个国家渐渐就没有批评的能力了,大家渐渐也就没有批评的兴趣了,大家都说好,回家打麻将,大家都成为忍者神龟。
    他们管这个,叫和谐。
    有些朋友说我对师太下手狠了一些,其实这是因为他们没留意那些贴子,以及师太关于512伟大过911言论的危害性,如果明白这个,就知道我下手其实很温柔,我只是调侃了,对于我们而言512是灾难,对于秋雨师太而言,512是我要二。
    关于秋雨师太我会再写一篇的,雨丝们还是可以来普及生理卫生的,那么,我会再给师太前面加一个谥号,灭绝。


    中国足球不可救药,你是全程见证人,如果哪天有人上诉他们,请问你会以受害者或者证人的身份上庭吗?

    我报告:其实我从中国足球处受益匪浅,没有任何一个行业能持续培养人这么多的幽默感,它那么娱乐,那么科幻,它已不属于中国足协管,而应属中国科学院不明 生物研究中心管,不属CCTV5报道,属于伟大的央视的《科学与发现》栏目报道,我现在正准备为它申遗,非物质文化遗产,多伟大。
    中国足球是中国社会的缩影,里面有各种势力,官府,金融,流氓,盲流,黑道,居委会,记者,掮客,我在2000年后就说过,我把它当社会杂文写,这个很好玩。它是我的导师。我是它的捣蛋。
    如果上诉,我不会以受害人上庭,我是受益人,我想,大家也应该以受益人身份上庭的,因为,刚才说的,这是一笔多么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    中国几千年黑洞洞的封建社会,但读书人中一直有一股清流的力量,他们秉承良心,激扬文字;他们为民呐喊,制约皇权。而现在,因为权贵阶层掌握了社会的行 政、财富等绝大部分资源,几乎无人可自外于体制,导致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成为权力和资本的附庸,御用文人、御用专家层出不穷,无极限挑战百姓智商。请问, 你怎么看待这些人?他们到底是无良还是无奈?你认为知识分子的良知和正义感比以前提升了,还是沉沦了?你认为出路在哪里?

    我不太同意这说法,其实在中国一提文人或知识份子,我觉得就是可疑的,大家其实是知道的,几千年来中国的暴君们干的事情每一件都脱不了文人的主意,比如焚 书坑儒,是文人出的主意,比如明朝东厂锦衣卫也是文人出的主意……文人为了私利帮君王出了主意,然后等君王下课后又去骂君王,中国文人挺不要脸的,还不如 小姐,人家还是靠出卖身体来挣钱,中国文人连灵魂都卖了。中国文人制度决定了它们必然要依附于皇权,所谓清流,也是变异的一小部份,没挤到餐桌中间去,才 清流的。
    不过,我觉得有几个人是很好的,例子大家自己举。肯定不包括GMR,和师太。
    我觉得在脱离了一个不好的文人制度来说文人清流是没有意义的,到最后,柳三变成为最好的文人,他是唐会里最豪迈的酒客。
    其实我想说另一个意思,中国是没有独立的僧侣制度的,国外有,在国外历史上僧侣做了不少坏事,但也有很多好事,很多好的科学家是僧侣,自由的声音也发自僧侣,他们在灾难之时冲到第一线,我们这儿只有唐三藏,是李世民的御弟,连和尚都御弟了,你想想,这事有多么不靠谱。
    所以我们是没有信仰的,没有信仰是件很麻烦的事,因为没有敬畏了,最后大家都去性仰,玩各种姿势,P民们回家自己和老婆玩,官员们就和很多美女玩。
    至 于权贵阶层掌握了社会财富、行政绝大部份资源,我觉得这没有问题,因为全世界都是权贵来掌握这个资源,这没办法,很无奈,但是我们的问题在于,权贵掌握了 这个资源后就自个儿玩,自个儿耍,他们不再分配,中国的财富问题不是恨少,而是恨不公,权贵们不去公平分配,合理化这些庞大的东西,这才是老百姓不开心的 事情,其实那些财富窝自己手里边也很危险,暴了,就是贪官,不暴,就是两会代表。这很不好玩。
    至于御用文人和御用专家,我管他们叫上书房行走,御 前带刀侍卫,关于他们的无良和无耻这里就不再说了,因为大家道理都懂,都说得很帅,我只想说的是——这些行走和带刀们,其实就是帮忙推屁股的,他们自个儿 也很难受,我接触到好多这样的人,那叫一个葵花宝典练的,欲练此宫,必先自宫。
    其实很多时候大众是被文人或权贵忽悠和成大大的良民了,他们永远不 知怎么保护自己的权利。比如说之前我在伟大的央视的实话实说里有一期节目,碰到一个前中国科学博物馆的前馆长,我们讨论老龄化社会时是不是该把老人送到敬 老院,这个话题本来挺好的,敬老院也挺好的,但是中国的敬老院很多(超过一半吧)是黑心院,里面的黑心棉被,老人冬天盖三天就抽抽了,冷得要死,还有农 村,其实好多黑心儿女就是想占老人的地,就和村干部一起把属于老人那块地卖给开发商,把老人成批量地送到敬老院去,还有就是,那些小护士们其实很势利的, 谁家给的红包多,就好好对待老人,谁家要是举目无亲家境不好,那老人就惨了。
    如果这时候再在央视鼓励把庞大的老人群体送到敬老院,其实只是帮助了新一轮土地开发商,和官员的贪污。他们一修敬老院,又有机会了,这事比修高速路只多赚不少赚。
    所 以我说,不同意把老人送敬老院。可是那前王馆长不同意,他在辩不过我后,突然让机器停下来,然后大骂“你小子,跟我斗还嫩了点”,等机器恢复后,他又换作 另一张脸特别深情地告诉了大家他自己的故事:他把他妈送到敬老院去了,他还每个月私下多给小护士一些钱,小护士怎么对他妈就比对别的老人好很多。还有一个 家境一看就不错的老人,不和其他老人住在一起,而是每月花三千块钱单独在敬老院里租了一处房,经常还可以去新马泰去旅一个游。所以,他们都坚决呼吁一定要 把老人送敬老院,政府很好,社会很好,生活很和谐。我说,你们那不叫送敬老院,你们叫旅游团,一般小老百姓哪有这种实力每月花那许多钱租房,还新马泰,还 塞红包,而且塞红包这事对于其他没钱的老人很不公平。而且我还提醒,如果在老龄化社会中央电视台这种主流媒体也主张敬老院的话,很不好,因为,我们知道 镇、乡、村长们都是喜欢媒体这么说的,这样一来土地就可以被侵占了,修敬老院国家得拨款吧,那笔钱和修希望小学是一样的……最后肥了基层官员,苦了老人。
    但是,下面的老百姓都反对我,纷纷表示,即使咱国家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如意,但相信政府,相信最后敬老院事业一定会红火发展的,现场好多人表示等自己老了以后一定去敬老院,以支持儿女工作。事后和晶给我打电话,说这就是现状,我觉得很悲凉。
    以后,大家会看到很多敬老院黑幕的,那时候,晚了。
    所 以很多事情,知识份子是帮凶,我觉得现在的知识份子和文人两极分化严重(和中国社会一样),沉沦的越发沉沦,正义的因为互联网的发达,越发正义。二者属于 殊途也不同归,最后只有决裂,而出路在于,建立一个独立的知识份子阶层,解散中国作协,中国音协,中国科协,中国X协,这些制度是让知识份子永远成为依附 品的原因。
    至于我们文人的渊源教育导致永远会出现很多文奸的问题,会谈太远,今天不说了。反正,谁告诉你,他是一个文人,或知识份子,你一定要离他远点,戴上口罩。


     中国足球的体制如何改革才能促进中国足球的发展?记者的道德问题该如何约束?从自身还是净化环境?

    中国足球的体制改革,需要等待其它行业的改革之后,才能改革,否则是扯淡。
    记者的道德问题,其实无法约束,他不道德,就可以得道,升天,这么大利益,为什么他不去做呢,所以我觉得记者也好文人也好,有钱是好事,如果没钱,会出现文奸,出现妓者。
    至于斑主说的从自身开始约束,这太理想化,一个国家的记者素质,其实是和国家有直接关系的,美国会出现那么多红包记者吗。
    至 于净化环境,我们现在连喝的奶都没净化,哪儿能要求净化报纸和电视。其实中国是很有趣的一个地方,大家从小就接受假话训练,电视报纸上也是假话,十三亿人 人人都知道对方在说假话,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说假话,但大家坚持把假话说下去,说了很多年,说得很有技术含量。这是第八大奇迹,很好玩的。

     我们今天有如此之多的娱乐方式,及要关注的社会问题,你觉得现在的中国足球还需要浪费时间去看吗?
     
      如果你对湖南卫视的娱乐节目看腻了,可以一看中国足球,那还是挺娱乐的,而且湖南卫视的节目大部份是知道结局的,中国足球很难猜到,这属于科幻娱乐节止,是研发出来的新品种。

     文学界层出不穷的“戏说”、“解读”现象,甚至这些说法已经逐渐占据了主流媒体(如央视的《百家讲坛》),这意味着什么?或者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?

     戏说没关系,大家需要娱乐历史,解读也没关系,大家需要有人帮忙解构一下,这是各家所言吧,但问题不在这个,而在于这些节目不再是百家所言,而是唯尊儒 家了,假装亲民,假装草根,其实是人民中间的卧底,要告诉大家的就是要忍,要忍,再忍,有的老师在上面,我觉得基本属于妇联派来的宣传员,或者官府的心理 辅导员,我觉得除了易中天之外,其它的都很蒙事,易中天至少还是告诉你了一个他的想法,成为英雄的,并不一定是好人,也并不一定是坏人。而其它,特别是有 一个长得特别像女政委的,忽悠了很多人,最后你发现,真正做到她教的那些后,你就不再是一个公民了,而是一个臣民。
    有关部门多开心。

    大眼你来天涯论坛吗?来天涯杂谈吗?除了足球,还有什么业余爱好 ?

    我挺喜欢天涯的人和风气,这里很有趣,所以一定要来,而且觉得有一种出了口长气的感觉。有一些人对我说,天涯水很深的。我说,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天涯代表我的心。
    除了足球,喝酒,现在喝得少了;看书,现在可看之书不多了;练过几年泰拳,有天把脖子拧了,才发现自己其实老了;买了一辆越野车,假装很拉风的样子,有天一看韩寒老师的博客,发现他正在讽刺那些把越野车装得很拉风的人,是找一种豪迈的感觉。我哈哈哈,韩很有趣。

    地震时你跟韩寒、健翔第一时间到灾区帮忙,又捐款20万援建学校。

    六月份建好,我们那点钱九牛一毛,因为这所学校最后修好时,花了一千五六百万。哈哈,挺贵的。所以我觉得,自己挺贱的。

    作为名誉校长,你们以后会持续为学校做点什么?

     似乎现在做不了名誉校长了吧,道理大家自己想。
    以后我会转到对老人的关注,因为小孩的学费,政府还是要大力支持的,老人很可怜,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段了。
    但是我也没什么钱,有一些写字做节目挣的钱都买房子了,所以现在拼命挣钱,很难。
    社会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所以我觉得孩子们的教育才是改变希望的根本

     完善一所学校的建筑容易,但怎么怎么才能真正完善我们的教育?教育的问题根本又在哪里?

      这问题太大,我觉得,完美我们的教育,首先要让孩子们有权利知道真正的历史,我们的历史书每几年就要修改一下,现在我看中学历史书改的,就像过去我学的是 外国历史一样,呵,有才,还有就是让真正的美文,好文章进入教材,而不是郭沫若的茅盾的,另外,一定要让孩子们学会自由。
    当然,希望政府每年多给点钱给教育,把公款吃喝旅游的钱拿一半出来,那就很OK了,现在,是很KO的。

      网络文化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中国文学,比如大量随机性想法涌入文章中,一些网络熟语的应用,造成文学跳跃性的加大.让人看到美国黑色幽默和垮掉一代的文 学特点,然而又有所不同,您也是中文系毕业的,您的小说也多多少少有这样的特点,您对中国文学在网络文化影响下的走向有什么看法?

     网络文化在中国,不仅是网络文化了,大家知道,中国不是一个能够随随便便表达的地方,互联网促进了民主和表达,它不止是网络文化,是更高明更有技术含量 的文化,高手在民间,智慧在网络,我的小说《寻人启事》不是多多少少有这样的特点,而是有很多这样的特点,毕竟混了十几年网了。
    我觉得现在对网络有种不好的认识,就是凡说“网络”就代表草根,代表低端,其实因为中国和很多国家不一样的国情,所以网络反而成为中国最高端的一个地方了,大爱斗智斗勇,抽刀断水,很好玩,很刺激。
    近 五十以来,中国本无文学,其实自网络开始后中国才开始有文学的,你说《家春秋》《雷雨》《阿Q》是文学我同意,你说最近五十年来有文学我不同意,最近五十 年所有东西其实都不是文学,当然,王朔的很多是好的,王小波的很多是好的。支持我这个观点的原因是:我们连说话都不靠谱时,写作能靠谱么。
    以后的走向,大家随缘吧。机会好时,会有大发展,机会不好,各回各家,各看各妈。

    想问问您对孩子教育的看法。

    我对小孩的教育就是,玩,因为他现在才八岁,我觉得最好的教育就是教他玩,而且我把他当朋友.中国教育的失败,其实是这社会的缩影,也是千年以来假话传统 的延续,我告诉他,学习成绩中等就可,但一定要知自己最喜欢什么,包括玩,我俩会在一起打电玩,看电影,我不喜欢他们学校的老师,简单,粗暴,自以为是. 我儿子最牛逼的有两句话:
    一,有一次他妈给他拿汤勺,太小了,他就说,您为什么不给我拿一挖耳勺呢.此为幽默,深得大眼真传,或前世带来的.
    二,去年春节我问他放烟花好玩么,他说,好玩好看,烟花在黑色的天空中依次升空,一闪一闪的,像灵魂.
    当时,我惊了.

    不知道在你一次一次执着的指出这个社会,甚至是从中国足球这个小社会影射出的真正社会问题,用否定和批判的方式,表达自己思想的时候,有没有感到孤独、痛 苦和无助,然后,又用更坚韧的内心,去鼓励自己,去表达,用笔做枪?所谓的尖刻,所谓的嬉笑怒骂,都是一种形式而已,你不会真正如表面那么轻松吧?以上, 就是一个平常朋友对你的自以为是的理解,不知道,这种定义有多少像你自己呢?

     今天下午有个北青报记者才采访过我这个问题,我说,其实我,包括很多人,是假装快乐的,表面上看去幽默,其实社会上很多事情,包括身上所受压力有时候不堪忍受了,但是,人到中年以后,是会在自己身上弄一个阀门的,需要高兴时,就向左拧一下,需要愤怒时,向右拧一下.
    就是这样,我们都很无奈的.
    就是这样,在大部份时间拧来拧去,然后,大家就说,这个叫拧吧,拧巴.

     请问你的眼为什么张的这么大?很喜欢你的眼睛,很有神,请问有多少人夸过你的眼张的漂亮?

      我答:同时,也很多人说,瞧,这双死鱼眼,牛眼,金鱼眼。

     大眼,你觉得再过50年,余秋雨会不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?

    我答:余秋雨不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,他只会被列在某庙里。他被叫做“师太”,秋雨师太,很诗意的。当然也有人叫他的全名,秋雨灭绝师太。这几天惹师太有一些不高兴了,我说,师太慢走,老衲有话要说。

     大眼会常驻天涯么?写完这本寻人,听说还有续篇,什么时候动笔?有没有改成电影或者电视的可能?大眼对自己的小说,满意吗?能打上多少分,相对那些什么文学奖得主的小说》

      我答:一,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的,我很喜欢天涯杂谈,二,《寻人启事》是有续集的,八月份开始动笔,也许叫《李可乐历险记》。改编电影和电视的可能性,有,但现在很不明朗。
    对这个小说,不想给它打分,因为这就太不好玩了,我觉得那些文学类将得主的小说,其实就是给他们自己看的,所以不想和他们比较。

     如你这般性情的人要不是为了碗饭吃还愿意关心中国足球吗

    我回答过好多次了,其实从足球挣的钱已经很少了,占年收入十分之一吧。
    所以,不是为了吃这碗饭,而是,中国足球实在是一个让我觉得好玩的娱乐项目,这是一个社会杂文的好舞台,所以才关心它,我现在蛮热爱中国足球的,你不觉得里面有好多超娱乐元素么。
    它最早给我真情实感,后来给我伤感,现在给我灵感。

     从足球到余秋雨,你是不是有点越界了?或者说博学到高山仰止的程度了?又或者说是追热点追得有点过分了?至少你对余秋雨的批评不想批评,更像谩骂了

    我答:你觉得余秋雨认为是天灾而不是人祸,不像对灾区人民的谩骂,而我是对他的谩骂吗?
    我叫他一声师太是谩骂的话,那我服了你了,你真是看文化苦旅长大的。
    有一句话,在逝去的生命面前,谁也不准装大尾巴狼。不要在死人面前讲,这是文明升华。
    我还没说余秋雨是文奸呢,你就觉着我谩骂了。你再去看看我贴子上那些,比如说我操你妈,我干你娘,那是谩骂么。哈哈,你心理素质很低,我觉得现在你已经受不了了。算了。
     

    大眼兄,除了体育,码字,你平时还有什么不良嗜好呀?

    答:熬夜。抽烟。和人骂架。

     你和体坛周报记者马德兴的官司现在进展如何?

       法院说,此事系关紧要,还要等。
    我想,中国法院不会让我等到七十岁时,才宣判我赢的。
    我想,这官司肯定赢。否则我只有把TT网的原文,换成他们法院院长的名字,重新整一遍,他们就知道,这是不是对一个人的伤害了。

    你愤青吗?或者看到什么东西什么事,你会愤青?你的文字是怎么玩出来的还玩得那么好?能讲一下秘诀吗?

    我愤青过,现在努力假装不愤青,但装得还不成功。我写字的秘诀是:别装逼,装逼,比卖逼还可耻。

     你说中国发展是不是真的需要一个救世主呢?能解决中国足球或是中国社会发展的种种问题?又或是中国靠着新一代的发展来慢慢变革发展,但是我觉得太难了,中国教育实在是不敢报什么希望,您说呢??

    中国之所以不能发展,总是希望有一个救世主,从包大人到毛太阳,其实,能救我们的只能是一个合理的制度,分配制度教育制度等等制度,新一代不是万能的,新 一代是老一代卵出来的蛋,基因还在,要等变异,得五百年,那时候足球或社会都被火星人改变了,教育的问题,不是现在的问题,从两千年前就开始了,我们从祖 宗辈儿就开始假话教育,人人都说假话,人人都知道对方在说假话,人人和人人都很敬业地把互相的假话坚持到底。这是一个奇观,十三亿人都在说假话,我们叫 它,特色,和谐。

    你觉得当个公众人物累不累?

    答:我不是公众人物,我是在公众场合出没的人物。

     听说你是李毅的好朋友,那你是毅丝么?李毅是大帝,作为万人膜拜的对象,你身为他的朋友觉得压力大么?你去百度么,你知道百度有个卢浮宫李毅吧么。你对内涵的看法是什么,你作为李毅的朋友学到了他身上的哪些内涵之处呢?
      
    李毅,挺可爱的,被中国足球害的。

    大眼,你对恶意瞒报灾区死亡学生人数问题怎么看?

    对 于这些瞒报的,我也没有办法,一个是老天有眼,惩戒他们;当然老天有时候休长假,也许没看见他们,让他们跑脱,这也挺无奈的;所以,我还有一个办法,同时 也回答那个叫关不羽的叽叽歪大哥,就让那些做奸犯科,搞死别人孩子而不被惩罚的瞒报的人,成为余雨师太中华文明大讲堂的客座叫兽吧。
    善哉。

    如果有一天,矛盾文学奖忽然”屈尊“给你颁一个很严肃的奖,比如”最佳社会写真奖”(有这个奖么?哈哈),你会不会接受

     我一定会接受矛盾文学奖社会写真奖的,我还决定如果谁邀请我去中国作协,我一定去,而且努着力要去,问,为何,我答,因为我要去做一个光荣的卧底,韩在外,我在里,我们里应外合,这事就好玩了,还别不准我进去,我一定要进去,问要收红包吗。哈哈。

     有期神7上天,大眼同志在央视慷慨激昂,老实说有点困惑,错愕,能说说去做节目的真实感受吗??谁请你去做那期节目的?

    试想,央视神七发射当天,一个李承鹏,李大眼这厮,居然能混进央一现场直播发射,还问了一些特别好玩的问题比如那根小棒棒是干素嘛 的呀,哈,一个P民,一个混混,正在直播中,这是不是很好玩。
    所以,后来听说,这是被当成转播事故来看的。哈哈,我觉得这不是事故,是故事。
    我们需要这样的故事,下次,也许会轮到哥们你了,发射神八时。

    关于地震和余秋雨的补充:

    人民网报告:经中国四家权威机构认证:地震中学校 的倒塌率是政府机关的四倍。所以,有些专家说“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倒塌和建筑质量有关”是扯淡,在五一二纪念中,我在新浪视频聊天里和一红十字官中争了一 下,我说,你们从来都没调查过,怎么有资格说地震中学校质量没关系呢,我们的官员,总是不调查就说这个没问题那个也没问题。
    刘汉希望小学地震屹立不倒,是我第一个写出来的,当时其实一起跑到绵阳那些孩子暂居的棚子里时,还有个特牛逼的光明日报记者,就是大家所熟知的眼长到额头上那种中央级记者,御前带刀型的。
    他拿个小本本记了点什么,然后就走了,去写主流的,英雄主义的,假大空的东西了。
    我问过X先生就是那学校的监工,他说其实那学校是按国家标准修的,没有超标,只是他每回拿一小榔头去敲,他是专家了能从声音里听出水泥标号是否够,沙子是否多了,就这样,一直在吵,……内情不用多说了,大家知道的。
    但是,这吵架,保护了那么多孩子的性命,连玻璃都一块没碎啊。为什么。
    X先生现在精神出了问题,住了一年医院。剩下的,我什么也不说了。
      为什么要写李可乐,其实是因为我发现地震中被宣传的高大全式的英雄太多,而他们自己都不愿意这么被宣传,心理压力大,冯翔啊。
    我在地震中发现英雄全是有缺点的,是平凡的,甚至是被动英雄,就是说他本来不想去当这个英雄的,但是无意中做了好事,就英雄了。
    我 们宣传的这些英雄,好像三岁起就知道背痛代表,五岁起就科学发展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包括以前的雷锋,焦裕禄,黄继光,没有缺点,连人味都没有,就像连屎都 不拉,这不真实,这样抬高英雄的门槛其实会让更多的人不敢当英雄。我觉得包括英雄警察,最美警花,林浩,呵,都是被夸大浮造出来的。
    有三个山东哥 们,听地震后,开着机动摩托车来灾区,一路上被收了好多路费,自己吃家里带出来的煎饼。到灾区后就是到处帮人打杂,不挣钱。这些人连大专都没上过,就是地 道的农民,一句成形话也不会说,但我们的央视有他们的身影吗,有他们的深度报道吗,没有,因为我们要的是被假装出来的高大全,要有号召力……其实林浩最近 在成都被反思,是有道理的,他到底有没有救那么多同学,请大家看一看南都的报道。其它的,我不说了。
    所以,请原谅我给小说打一广告,给李可乐打一广告:这是一本反小说,反文学,反英雄,反崇高,反完美人格,的小说。因为我在地震中看到太多的所谓中华文明代表了。
    所以,师太这种人,其实还不如郭沫若,郭老是完全跳出来的了,师太还遮遮掩掩,还用中华文明忽糊弄,我举的例子是,如果他的孩子因学校质量原因被压在下 面,永远出不来了,他家的黑木耳地全毁了他到处借钱,他所有的家当不见了,等待重建却只拿到六千块钱时,当另一个更大的大师告诉他,你,小余,不准哭泣, 不准下跪,不准……这是展现了中华文明的讲堂,这是荣幸,否则就是污辱中国人。
    那些人也别说我们没读懂师太的全文了,就凭一句话就可以灭他,他说:外国人都没有说什么,几个中国人说这是人祸算什么。我C,A,O,师太总是出没于高堂之上,跟我去一趟北川如何。跟我去一趟汶川如何,这时候作为文人,应该检审人祸,而不是乎乎悠悠避重就轻说什么天灾。
    说白了,秋雨师太在都江堰棚子里吃的盒饭,钱是从哪儿来的?你听得见有母亲在哭喊孩子么,知道救过那么多孩子的X先生现在离婚了,正带着女儿到处找工作么。
      算了,我不想说太多。
    师太,好自为之。
    师太慢走,老衲有话还要说。

    还说李可乐。我跟兰晓龙说过,我觉得许三多这样被复制,被主流宣传很不好,因为大家都像许三多那样的自豪感,就是——被领导欺负了,要忍,被城管欺负了,要忍,钱被骗了,要忍,老婆跟人跑了,要忍,男人第三者了,要忍,总之——一切都要忍,我们就全成忍者神龟了。
    李 可乐是许三多反面教材,他告诉大家,要要自己的欲望,开奔奔的要敢去开奔驰,要大胆说自己喜欢美女,要勇于支挣更多的钱,不要给人当孙子,这是真实的,这 是真正的耍家,他不是愤青,他有缺点,他遇到困难也想逃跑,但重大关头生死关头,他会因人性最底线的迸发出来,他本不想当好人,不想当英雄,但无意中他成 了英雄了,这——就是英雄。而不是假大空式的高大全式的,没有人味只有???味的。
    我认为,《寻人启事〉是一本以爆笑的方式励志的小说,而不是装逼的方式励志的,现在GF很喜欢我们都没有欲望,都是忍者神龟,这不对,不合常识,人,只有都有欲望了,都按牌理出牌了,社会才和谐啊。
    怎么励志,就是告诉告诉不是英雄的人,有缺点的人,你有缺点是你的权利,是天赋,如果你都不会保护自己,还希望大师,师太们用所谓文明来保护自己么。
    几千年中国历史看完,其实,只有骗人。
    我们被要求成为忍者,神龟。我觉得要和谐,就是要允许大家有缺点,大家都是英雄,而不是让大家当许三多。
    这不是小说,让作家看了暴跳如雷,让读者看了暴笑如雷,就行了。
    我也不想当小说家。
    另外,有人问我对郭敬明怎么看。
    我说——他是,花样美少男啊啊啊啊。
    韩寒不干了,说我欺负人。